光梦(一)


韩文清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上的刺刀从一个士兵的身体里拔出来,不,应该说的是一具尸体,已了无生气,刀从血肉中拔出时,带起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

他站起身,轻轻的抹去了刀上的血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,脸上是淡漠的可怕的表情,对于这样的战争,他早已司空见惯。


韩文清是一个兵。韩文清家族世代习武,也曾在清廷任一官半职,然而朝代更迭,于是家族没落,韩文清便凭着小时候练武的底子入了军营,成了一个没有编制的兵。


既是军人,应该早已习惯战场厮杀,韩文清回到破落的家中,忽而想起小时候曾经家族的温馨与辉煌,不禁苦笑一声。


不是他没有志气,不是他不想振兴家族,只是在这乱世当中,凭他一己之力,可曾能够振兴一个庞大的家族?家徒四壁,世事动荡,他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保障,又何谈雄心壮志?他拿起柜子一角的几枚铜钱,站起身来,走出家门,他是想要去酒馆买醉,所幸是这几天军队按时发了军饷,他还不至于手头拮据。


他找了个位置坐下,开口要了几杯烈酒,一杯接着一杯地,一饮而尽,他并不慢慢地品,只是享受让酒落入腹中烧灼的感觉。 因是烈酒,几杯下肚便开始头脑发昏。他伏在桌上,意识渐渐迷离。
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感觉自己被人推醒。睁开眼的第一瞬间,他只感到头疼欲裂。他抬起头,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,戴着金丝眼镜。


青年笑了笑,朝他推过来一杯醒酒茶。他隐约觉得这人有些眼熟,可是醉酒过后,昏沉的大脑并不允许他去思考太多。青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:“在下名张新杰,乃是城南中学的一位语文教师,幸会。”


韩文清一时错愕,片刻便反应过来,这人便是家附近那所中学的老师。韩文清点点头,“在下韩文清,一介粗人,不懂那些繁文缛节的礼数。”张新杰脸上微笑不变:“韩先生谈吐不凡,必是世家后人。”韩文清沉默半晌,家族早已在他十余岁时便没落,不想还有人记得。


“家中还有琐事,不便久留,告辞。来日若得闲暇,烦请到寒舍小坐。”韩文清目送着他离去,向外一望天色已晚,便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,扶着桌子离开了这家小酒馆。


走在回家的路上,韩文清望见那所名为城南中学的学校。其实离他家并不远,走路不过是十几分钟路程。学校里传来吟诵诗书的声音,在这纷飞的战火中,倒是颇为难得。


他伫立在校门口片刻,望着教学楼前树下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,沉默半晌。这倒也是奇怪,他这么想着。在这混乱的年代,人人性命都是朝不保夕,谁还会想着在一家小酒馆里推醒一个因醉酒而睡着的陌生人,再给他递上一杯醒酒茶。真是奇怪呵。


他在心底默念一遍那人的名字。张新杰,是挺好听的。他忽然便对这人打起了兴趣。转身离开了那所小小的学校,想起他之前所言邀请,心下暗自决定明天便去登门拜访。

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张新杰本不是什么富庶人家出身,再加上战火连绵,便更落得贫困潦倒,所幸小时便饱读诗书,此时还能够在学校里谋得一处安身之所。


然而这般光景,怎会有孩子静心读书,不过是家中房屋被毁,以校园为家,不至于漂泊街头。他本来克己自律,绝非酗酒之人。今天去那家小酒馆闲坐,不过是偶遇一些烦心事,去小酌两杯以排解愁绪。


说是喝酒,不过是一杯酒放在面前,偶尔举杯小小的抿两口。眼看日薄西山,他起身准备离去。酒馆已经准备要打烊了,他却看见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还趴着一个人,浑身漫着逼人的酒气,显然是喝醉了酒。


那人衣襟上还带着血污,看起来是个士兵。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,毕竟这可能会打乱了他排好的时间表。可是他还是坐了下来,轻轻地推醒了对面的人,问他要了一杯醒酒茶递了过去。


那人只是抬起头来,醉眼朦胧地望了他一眼。即使如此,也不便一言不发,于是寒暄几句。他看见那人的眉眼间有迫人的肃杀与凌厉。暗想自己这样的读书人最缺的不过是如此的气魄。


写在后面:一波联文。我是第二个开始的,圈一下起头的dalao@明月对歌 还有没开始的@喻湵君_今天作业写完了吗 @时尽_十生有幸,逢你一人 @_忽梦年少时 @Morless喵乐 试图不再拖更(然而不太可能)

求一下红心蓝手和评论。

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。

评论 ( 6 )
热度 ( 21 )

© 玄棠 | Powered by LOFTER